第11章

第章玉的质地浑浊不堪，玉心里，影影绰绰地蜷缩着一个尚未成形的胚胎。「大师，救命啊！」胖子哭丧着脸，指着那块玉。「这玩意儿……它会动！昨晚我听见它在盒子里敲，像指甲刮过棺材板！我还看见……看见里面那东西在蠕动！」我凑过去，瞳孔里的青绿玉纹瞬间灼热起来。玉胎里的怨气黑红交织，粘稠又恶毒。这股气息，我死都不会忘。是顾言洲。师姐的玉手覆上血玉，那青灰色的裂纹瞬间从小臂上浮现，几乎要蔓延到手肘。「胚胎血玉。」她一字一顿，「他把残魂封进了这里面，想用活人的精血，把自己重新‘生’出来。」胖子一听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两条腿开始打摆子。「那……那我不要了！大师，求求你们收了它吧！多少钱都行！我给钱！」「收。」我拿起那块血玉，入手黏滑，黏腻中带着搏动。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他：「不过这玉，我们不给钱，它得留下当诊金。」胖子如蒙大赦，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拍在桌上，转身就跑，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。他刚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，师姐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玉石的凉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里钻。「不对劲。」她盯着我手里的血玉。「这玉里的魂息太弱了，弱得像个幌子，一个诱饵。」我低头细看。那胚胎状的玉心里，那个豆大的黑色影子，果然在动。它不是在挣扎，也不是在蠕动。它在对着我，无声地笑。「他想把我们引回老地方。」话音未落，铺子后墙传来一阵「刺啦——」的刮擦声。我和师姐同时回头。那面糊着旧报纸的墙壁，墙皮正在一片片剥落，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墙。砖的颜色，砖的样式，跟顾氏古宅的砖墙，一模一样。那块血玉，不是炸裂，是孵化。蛋壳般的玉壳层层剥脱，发出细密的「咔嚓」声。里面没有玉，只有一团黏腻的黑红肉块。无数发丝般的触手从肉块表面钻出，甫一接触空气，便猛地绷直，直扑师姐的面门！「滚开！」我一把将师姐掼到身后，顺手抄起柜台下的玻璃瓶。满满一瓶强酸，专为顾言洲准备的「饯别礼」。那团烂肉撞在后墙上，飞溅的汁液竟将青砖墙腐蚀出一个大洞。洞口黑漆漆的，后面，是那条我们走了三世都没走出去的七星回廊。七具玉俑空洞的眼眶里，红光次第亮起，阴森森地朝里望。「沈青辞，苏婉。」顾言洲的声音从那团烂肉里挤出来，像碎玉刮过石板，尖锐刺耳。肉块蠕动着，骨骼血肉在黏液下飞速重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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