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第章很快，一具勉强拼凑的人形站了起来，浑身往下淌着血污，像刚从屠宰场的下水道里爬出。他胸口的位置，一个拳头大的肉包剧烈鼓动着，隐约能看见里面重新凝聚的玉核。「我说过，玉脉不绝，奴印不灭。」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没有嘴唇的笑容。「这次，我要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，混进新玉里，再一口口吞下去！」话音未落，他已扑至眼前，指甲暴长，化作三寸玉刃，直取师姐心口。师姐忽然笑了。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，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。她那只青灰色的玉手不闪不避，迎着玉刃径直抓了过去。「咔嚓！」一声脆响。顾言洲的玉刃，断了。师姐的手却去势不减，五指如钩，竟硬生生穿透了顾言洲的胸膛，死死攥住了那个还在搏动的玉核。顾言洲低头，脸上满是错愕。「你以为，」师姐的玉手猛地收紧，青灰色的裂纹里渗出细密的血珠，「这只手，只能摸骨看玉？」玉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「它还能……」「捏碎你的心。」「噗嗤！」玉核应声而碎，化作一捧齑粉。顾言洲的惨叫卡在喉咙里，整个身体像高温下崩解的劣质玉料，迅速变形、融化。我一步上前，拧开瓶盖，将整瓶强酸从他头顶浇了下去。「洗洗干净，好上路。」「滋啦——」浓烈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酸臭味冲天而起。顾言洲的残魂在酸液的腐蚀中扭曲成一个不成形的黑影，最终连同地上的烂肉，一起化为一滩焦灰。师姐的玉手淌着血，上面的裂纹更深了。我刚扯下衣摆想为她包扎。铺子角落里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「咔嗒」轻响。声音不大，却让我们同时僵住。是那些从古宅带回来的主玉俑碎片。那些沾染了师姐鲜血的玉片，此刻正一片片自行悬浮起来，在空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，严丝合缝地朝中心拼凑。玉片上的血色纹路，像玉脉里流动的血线，疯狂搏动。师姐的脸色刷地白了。「这血……不对。」「什么不对？」「我的血是冷的，」她死死盯着那逐渐成型的人形，「这血……是活的！」话音刚落，那碎玉拼凑而成的人形，竟猛地睁开了眼。猩红的双瞳，和之前那只乌鸦一模一样。一个女人的轻笑声在铺子里幽幽响起，嗓音甜得发腻，每个字却都淬着毒。「咯咯咯……两位妹妹，这么快就把他解决了？真是个没用的废物。」我和师姐对视一眼，同时握紧了袖中的剔骨玉刀。铺子里的灯，「啪」的一声，灭了。整个世界陷入黑暗。只有那碎玉人形的两点红光，在黑暗中幽幽摇曳，宣示着新主的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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