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第章它的双眼是两点猩红，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。乌鸦盘旋在摇摇欲坠的宅邸上空，那声音尖锐刺耳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顾言洲那种令人作呕的腔调：「玉脉不绝……奴印不灭……我们，很快会再见……」再见你大爷。我心里骂了一句，咬紧牙，脚下跑得更快了。乌鸦扑棱着翅膀，怪叫着冲入天际，消失在灰蒙蒙的晨色里。远处，传来了第一声鸡鸣，清脆而有力，像敲碎了夜的墨色。天，快亮了。我摸了摸师姐冰冷的手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「师姐，我们回家。」回家，开我们的铺子。至于顾言洲……洗干净脖子等着吧。我背着她，一步一步，踏出这座囚禁了我们三世的坟墓，走向那片已然破晓的天光。铺子开在老城区的巷子底，没挂幌子，就一块裂成两半的青白玉招牌。师姐用她那只玉化的左手，在上面亲手刻了两个字。玉碎。字歪歪扭扭，像玉刀刻出的残碑，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狠劲。「师妹，过来擦桌子。」师姐的声音还有些虚，她把最后一捧从顾家古宅带回来的碎玉片摆上货架。那些玉片是主玉俑的核心，沾过她的血，也沾过我的血。她玉化的左手在半空轻轻一拢，那些碎玉片便「咔嗒」一声，自己堆成了一座玲珑小塔。这是她的新本事，能通过玉脉感应，操控沾染了我们气息的玉石。代价是这只手，怕是再也变不回去了。我「哦」了一声，拎着抹布有气无力地擦着柜台。这铺子与其说是玉器店，不如说是个破烂回收站，除了那座玉塔，货架上空空如也。「师姐，咱们这生意，真的能开张吗？别的不说，你这招牌就够吓跑八条街的客人了。」「爱来不来。」师姐头也不抬，专心致志地摆弄她那座宝贝玉塔。我撇撇嘴，从柜台后的镜子里，看见自己瞳孔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青碧色玉纹。拜顾言洲所赐，我现在看任何玉石，都能一眼看穿里面盘绕的怨气是黑是红，是浓是淡。开张第三天，铺子真来了第一个客人。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子，西装绷在身上，勒得像捆扎的玉料。他脸色发青，手抖得厉害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锦盒。他一脚踏进门槛，师姐摆弄玉塔的手猛地一顿。她那只青灰色的玉手，指节间的裂纹里，竟渗出几颗细密的血珠。「邪玉。」师姐的声音压得很低。胖子把锦盒「啪」地拍在柜台上，大概是用力过猛，盒盖自己弹开了。一股子混着羊水味的腥膻气扑面而来。锦盒里，躺着一块鸽卵大小的血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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