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第9章她的左臂和右腿，已经完全变成了玉质，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一地。可她的胸口，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。一口气，还吊着！「我不好过……你们……也别想活……」身后，传来枯枝刮擦地面的声音。顾言洲那只剩下枯骨的手爪，带着最后一点怨毒，抓向我的后颈。我头也没回，反手抓起身边一块碎砖，朝后猛地砸了过去！「滚！」他被砸得一个踉跄。我趁机翻身，捡起地上那块还沾着我血肉的镇魂牌，几步冲到他面前，对着他胸口那道狰狞的裂缝，狠狠地捅了进去！木牌整个没入，卡在了碎裂的玉核里。我盯着他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念出师姐教我的解咒诀：「以奴之名，还汝本身！」顾言洲的身体猛地一震，那两半玉核，应声化为齑粉。他的身体，从脚开始，寸寸风化。皮肤、肌肉、骨骼，都变成了黑色的粉末，被从墓道里灌进来的阴风一吹，就那么散了。百年道行，就这么吹了？还不如个屁响亮。我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地面，愣了片刻，随即转身冲回棺材边。「师姐？师姐你醒醒！」我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。气若游丝，但还在。我赢了。可看着师姐这副样子，我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。头顶的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灰尘和木屑簌簌落下，砸在我的头发和肩膀上。阵法已破，这座吞噬了无数怨魂的古宅，正在从根基开始崩塌。我不敢有大动作，俯身探向棺材里的师姐。入手的感觉很古怪，比想象中要沉，带着玉石特有的冰冷和坚硬。可那些遍布她左臂和右腿的裂纹，又让我觉得她脆弱得像薄胎玉盏上的冰裂纹。我怕呼吸重一点，那些裂纹就会彻底崩开。「师妹……」她睁开眼，声音干涩，气若游丝。「棺材里……那些碎玉……别……别留下……」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棺材里，那些主玉俑的碎片正闪着一种妖异的光。师姐从嘴角渗出的血丝滴落下去，竟被它们贪婪地吸收，渗入玉片内部的纹路里。那些原本死寂的纹路，此刻如血脉般缓缓搏动。「带走……」她又咳出一口血，气息更弱了，「能救我……也能……杀他……」我心头一震。来不及多想，我单手将那些尚有余温的碎玉一股脑地拢进怀里，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掌心和旗袍，但我顾不上疼。背起师姐，我就往外冲。刚跑出密室，身后传来「嘎——」的一声尖啸。我回头，只见顾言洲散成的那堆黑色粉末，忽然诡异地盘旋起来，在阴风中凝聚成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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