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第8章他想伸手去抠，可手指刚碰到那枚玉芯，指尖瞬间焦黑，腾起一缕带着玉焦味的青烟。「玉芯入体，真名锁魂……」师姐的声音里带着笑，那笑声很轻，却让整个密室的怨灵都为之寂静。她的魂体轮廓已经淡得像被吹散的玉粉。「顾言洲，你输了。」顾言洲，不，顾琬的皮肤开始像风化的古玉般大片龟裂，露出下面枯槁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。他完了。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还想挣扎着去吸收周围的怨灵。可那些黑影刚一靠近，就被他胸口玉核散出的黑气猛地弹开，发出凄厉的尖啸，四散奔逃。他成了最毒的瘟疫。我死死按着那块镇魂牌，掌心的血肉早已和木牌黏在了一起，分不清是木头在烧，还是我的骨头在烧。疼，但不能松。就在这时，师姐的魂体忽然转向了密室中央，那具最高、最华丽的主玉俑。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枢纽。她回过头，看向我。那张由玉粉和执念构成的脸上，仿佛绽开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、释然的笑容。那笑容里，有诀别，有快意，更有那么一丝……终于可以歇歇了的疲惫。「师妹，看好了。」「这一次，换我护你周全。」师姐的身影没有扑向任何一具玉俑。她如一只燃尽的玉蝶，径直飘向那具主玉俑胸口的心形凹槽。在没入的前一瞬，她回头，对我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，如释重负的笑。然后，她一头撞了进去。以魂为芯，以身为祭！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沉闷的「嗡——」。整个世界瞬间被一种纯粹的白光吞没，那不是光，而是一种能剥夺所有感官的能量。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掀飞，后背像被巨力碾过，直直撞上密室角落里的一口棺材。「哐啷！」棺盖被我撞得飞了出去。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我喉头一甜，耳朵里只剩下顾言洲那不似人声的，玉核崩碎般的惨嚎。等我眼前的白光散去，视野重新聚焦时，那尊主玉俑已经不见了。原地只剩下一地碎玉，每一块都如泣血残阳，闪烁着最后的余晖。顾言洲趴在不远处，胸口的玉核彻底裂成了两半，黑色的脓液汩汩流出，将脚下的青砖腐蚀得滋滋作响。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崩解，玉石般的外壳层层剥落，露出了底下那身早已腐朽不堪的百年长衫。那身衣服，比我太奶奶的年纪都大。「师姐！」我顾不上满身的剧痛，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口被我撞开的棺材。里面，安安静—静地躺着一个人。是师姐。她身上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，脸色褪成玉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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