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“噗嗤——”刀刃入肉的闷响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。云黎言睁大眼睛，看着傅舟予的身体晃了一下。猩红的液体瞬间从他手臂和肩侧涌出，浸透深色衬衫。但他也成功将那把刀撞得脱手飞出，叮当落地。持刀蒙面人被撞得趔趄，傅舟予忍痛，右手一拳狠狠砸在对方下颌，将其击倒。“走！”宫凛已趁机将云黎言拉到自己身后更安全的位置，眼神冰冷地扫过傅舟予血流不止的手臂，对保镖喝道：“控场！等警察！”远处，警笛声撕裂夜空，由远及近，快速逼近。蒙面人首领见状，不甘地啐了一口，打了一个唿哨。剩下几人迅速扶起倒地同伴，蹿回越野车，引擎咆哮着，撞开路障，仓皇逃离现场。现场一片狼藉。玻璃碎片、血迹、打斗的痕迹。傅舟予右手死死按住左臂上方的伤口，鲜血仍从指缝不断渗出，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。但他的目光，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在云黎言身上，确认她安然无恙。宫凛快速检查了云黎言周身，声音紧绷：“有没有受伤？”云黎言摇了摇头，她的视线却无法从傅舟予那被鲜血染红的半边身子移开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，那鲜艳的红，刺痛了她的眼，也搅乱了她冰封的心湖。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。现场被封锁，取证。医护人员想要先为傅舟予处理伤口，他却推开。他看向云黎言，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，却执拗：“你先……让她检查。”“我没事。”云黎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干涩沙哑。她走向他，看着医护人员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袖子，露出那道狰狞的、皮肉翻卷的刀伤。消毒药水淋上去，他肌肉猛地一绷，额角渗出冷汗，却一声未吭，只是看着她。宫凛走过来，对医护人员说了句什么，然后看向云黎言和傅舟予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都上车，去医院。这里交给警方和我的人处理。”最终，云黎言坐进了宫凛车的后座。傅舟予也被扶了上来，坐在她旁边，伤口已被临时包扎，但纱布很快又洇出血色。宫凛坐在副驾，面色沉凝如冰。车子驶向最近的医院。车厢内一片寂静，只有傅舟予略显粗重的呼吸声，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。云黎言僵直地坐着，左手边是浓重的血腥味和傅舟予压抑的痛楚，右手边是宫凛散发出的冰冷怒意与未散的紧绷。两个男人的存在感如此强烈，以截然不同的方式，将她夹在中间。她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，视线却无法聚焦。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生死一瞬的冰冷战栗。而傅舟予扑上来时那双决绝的眼，和此刻他苍白隐忍的侧脸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试图冰封的记忆和心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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