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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着木箱走进祁家新房时，满屋红绸还没拆。祁砚正蹲在地上擦那把新锁。看见我，他立刻起身，手背在衣摆上擦了擦：“泠泠，你来了。我以为你不肯进这里了。”我把箱子放在桌上：“我来取我的东西。”他的笑僵了下：“这里都是你的东西，何必取走？等族老松口，我们还住这里。”温绫从里屋探出头，手里拿着我的海蓝盖头。“泠泠，这盖头真好看，我只是试一下，你不会介意吧？”盖头边角绣着两尾银鱼。那是我熬了三个冬夜绣的，针脚里藏着祁砚名字的偏旁。祁砚快步过去，从她手里接下：“别碰这个。”温绫委屈：“我只是想帮你们整理，阿砚，你凶我做什么？”祁砚声音低了些：“这不是你的东西。”我伸手：“给我。”祁砚却没有立刻递来。他摸着盖头上的银鱼，目光软下来：“泠泠，这个留下吧。等我把规矩求下来，你还要戴它嫁我。”我说：“不会有那天了。”他看着我，眼里疼了一下：“别这样说。我知道你委屈，我会补。”温绫忽然笑了：“阿砚，你补不了吧？沈既白那边不是已经收了簪子吗？”祁砚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温绫一慌：“岛上都传开了嘛。”我也看向她。这件事只在海神石旁登记过，族老怕祁家难堪，没往外说。温绫低头抠着指甲：“泠泠，你别这么看我，我只是关心你。”祁砚没有多想，只把盖头折好放进我箱子：“你先拿回去。别丢，行吗？”他还是温柔的。温柔到让我想起十五岁那年，我被海刺扎伤，他背我走了半座岛。那时他汗落在我手背上，说：“岑泠，以后你疼，我都替你挡。”温绫拿起桌上的银剪，忽然惊呼：“呀，线勾住了。”盖头一角被剪开半寸。屋里静了。祁砚立刻夺下剪子，脸色沉下来：“温绫。”这是他今日第一次重声叫她。温绫眼泪瞬间蓄满：“我不是故意的。泠泠，对不起，我赔你一个新的吧。”新的。我看着那道裂口。有些东西，哪里有新的。祁砚把盖头攥在掌心，低声说：“我会找最好的绣娘补。”我问：“你会吗？”他愣住。从前我缝他的衣，补他的网，熬夜替他赶婚服。他从未学过一针。温绫哽咽：“泠泠，你非要这样为难他吗？阿砚已经为了你跪祠堂了。”我合上箱子：“那就别补了。”祁砚拦住我，声音发紧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我越过他：“不用。”走到门口时，我看见灶台旁压着一张潮契。纸边露出温绫的名字。我抽出来一半。上面写着：三日前，祁砚以新房海铺作保，替温绫赎回旧债。日期正是我们婚礼前夜。祁砚从身后走来，迅速把潮契按住。“这是小事，我怕你多想，才没说。”温绫站在他背后，眼神闪烁。我松开手，指尖沾了一点潮契上的朱砂。那朱砂未干透。像有什么东西，刚刚才盖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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