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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戚群是在十分钟后炸开的。第一个发消息的是小姨。【电视上那个林越，是当年那个林越吗？】没人立刻回。过了一会儿，大姨发了个截图。截图里是新闻标题：【省十佳青年林越：用科技为无声世界架桥】舅妈跟着说：【看着像啊。】【他妹妹现在是画家？】【当年谁能想到呢。】群里前一分钟还在催我去见相亲对象。后一秒就开始讨论林越有没有结婚。我妈一直盯着我的手机。她说不清楚话，只能用手拍床沿。我把手机拿远。她急得额头冒汗，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声音：“问……问他……”我说：“问什么？”她看着我，眼泪又涌出来。“结……婚……”我明白她的意思。她想问林越有没有结婚。如果没结，她想让我去找他。如果结了，她大概又会像二十年前那样，迅速替我安排下一个“更合适的人”。小姨私聊我。【念安，林越现在看着真不错。】【你当年跟他不是挺好吗？要不打听打听？】我看着这两条消息，手指停了很久。当年她也在包厢里。她说的是：“念安，你妈是为你好。带着妹妹的男人，嫁过去就是吃苦。”二十年后，还是她。她说：“要不打听打听。”我回了三个字：【不打听。】小姨很快发来：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？】【你妈现在病成这样，你也该让她安心。】我把手机放下。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年。让我妈安心。让我妈放心。让我妈有面子。让我妈死心塌地觉得自己没有做错。可从来没人问过，我安不安心。电视新闻已经播完。我妈靠在枕头上，眼泪一直流。我给她擦脸。她忽然抓住我的手，用很慢很重的力气说：“找……他。”我看着她。她又说：“妈……错……”这是她第一次说自己错了。二十年来第一次。可我没有想象中痛快。也没有想哭。我只是觉得那句话来得太晚，晚到它已经找不到该落下的位置。我抽出手，把药片重新放到她嘴边。“先吃药。”她摇头，眼睛死死看着我。“找……林越。”我说：“妈，他不是你拿来补救的东西。”她愣住。我把水杯递过去。“我也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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