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“怎么了？不合胃口吗？”林若绾关切地问。“……饱了。”闻青野站起身，离开了餐厅。深秋的夜晚，寒意渐浓。闻青野参加完一个冗长的商业酒会，带着一身酒气坐进车里。司机恭敬地问：“少爷，回老宅吗？”闻青野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酒精让他的思绪有些混乱。他鬼使神差地报出了一个地址。那是他和尤穗离曾经租住的旧小区。车子在熟悉又陌生的楼下停住。闻青野摇下车窗，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。一片漆黑，没有一丝光亮。像一只空洞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他。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里，看着那扇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夜风吹散了他的酒意，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。他下车，回到那个出租屋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个画面：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，她窝在沙发上看书时安静的侧脸，她睡着时依赖地蜷缩在他怀里的样子……那些被他刻意忽略、视为“游戏”一部分的日常，此刻却清晰得令人窒息。原来，有些东西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，渗透骨髓。那种失去掌控的空虚感和日益加剧的焦躁，让闻青野无法忍受。他不能接受尤穗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！他要知道她去了哪里，要知道那个“代价”究竟是什么！更要……把她找回来！仿佛只有将她重新掌控在手中，他才能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。他动用了闻家庞大的势力和人脉网，发了疯一样寻找尤穗离的下落。查她的身份证使用记录，查她的银行流水，查她所有可能联系的人……然而，尤穗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所有的线索都在某个节点被干净利落地切断。显然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帮助她隐藏行踪，并且刻意抹去了一切痕迹。这种彻底的失控感，让闻青野几乎崩溃！他变得易怒、阴郁，在公司里动不动就大发雷霆，吓得下属们战战兢兢。寻找无果的挫败感和日夜折磨他的愧疚感，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补偿心理。他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洞——加速推进与林若绾的关系。他告诉自己，只要开始新的生活，就能忘记尤穗离，忘记那些令人烦躁的情绪。于是，在一个毫无浪漫可言、甚至有些仓促的傍晚，他约林若绾在一家高级餐厅见面。窗外华灯初上，他却心不在焉。“若绾。”他打断林若绾兴致勃勃讲述的购物经历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林若绾愣住了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失落，但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。她等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等到了这句话！她忽略了闻青野眼中那份显而易见的空洞和疲惫，欣喜地抓住他的手：“真的吗？青野！我好开心！”闻青野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能慰藉自己的温暖，却发现内心依旧一片冰冷。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近乎程序化的微笑：“嗯，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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