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9

国庆前，爸妈来了学校。我是在图书馆门口看见他们的。妈妈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，爸爸抱着一箱牛奶。他们站在树荫下，局促得像两个陌生人。看见我，妈妈眼睛一亮。“若楠！”她快步走过来，想拉我的手。我避开了。她的手僵在半空。“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，还有新电脑。”“你小时候没穿过好的，现在妈妈都给你补上。”爸爸也急忙说：“还有生活费，爸给你存了一张卡。”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我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很好笑。我的生日，他们从没给我认真过过。小时候在乡下，奶奶给我煮两个鸡蛋，就算生日。回城那年，我满怀期待地等到晚上。妈妈却说妹妹第二天钢琴比赛，家里不能吃蛋糕，怕她嗓子不舒服。现在他们拿我的生日做银行卡密码，像终于想起我是他们女儿。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“东西拿回去吧。”妈妈眼泪一下涌出来。“若楠，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？”我点头。“是。”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，整个人愣住。我继续说：“我怪你把我送走后，再也没有接我。”“怪你明明条件好了，却只把妹妹当宝。”“怪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每一次，都站在她那边。”“但我更怪我自己。”妈妈怔怔看着我。我说：“怪我曾经真的期待过你会爱我。”爸爸眼眶瞬间红了。“若楠......”“爸爸也有错。”“爸爸以前总觉得家里你妈做主，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我看向他。“你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“你是默认。”他脸色一下灰败。妈妈哭着说：“那你要我们怎么做才肯回家？”我摇头。“我不会回去了。”她声音发颤。“过年也不回吗？”“不回。”“那以后呢？”“以后也不回。”妈妈像被抽走了力气，扶着树干才站稳。旁边有同学经过，好奇地看了一眼。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再变成他们表演悔恨的舞台。“我还有课先走了，以后别再来学校找我。”我转身要走。爸爸忽然叫住我。“若楠，爸妈能不能参加你的家长会？”我停下脚步。大学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家长会。他只是想找一个名义，重新站回我人生里。我没有回头。“我的人生，以后不需要家长了。”身后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。我走进图书馆，把他们和哭声都关在门外。那天晚上，室友给我留了热奶茶。“心情不好？”我接过杯子，笑了笑。“没有。”是真的没有。我只是终于学会，不再为了不爱我的人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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