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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，陆沉屿的车停在了省城最大的私人医院门口。他双眼布满红血丝，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。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。他冲进院长办公室，把那张死亡证明重重地拍在桌上。“查！给我查八天前，内科的用药记录！”院长被他这副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，赶紧调出系统。几分钟后，院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“陆总，八天前，确实有一支进口的特效急救药到了院里。”“原本是分配给一位姓宋的重症患者的。”陆沉屿的呼吸急促起来，双手死死撑着桌面。“药呢？为什么没用在她身上？”院长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抖。“是……是您的助理小陈，拿着您的签字条来提的药。”“小陈说，您交代了，孟夏小姐的母亲哮喘发作，急需这支药平复气道。”“我们以为……以为那是您的意思。”陆沉屿觉得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。他一把揪住院长的衣领。“我什么时候签过那种字条？！”院长吓得连连摆手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复印件。陆沉屿死死盯着那张纸。上面确实是他的签名。但他想起来了。那是半个月前，孟夏说要在公司办个什么慈善晚宴，拿了一堆文件让他签字。他当时正在开会，看都没看就签了。原来，她夹带了提药的字条。陆沉屿松开手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他亲手把刀递给了孟夏，捅向了宋晚的母亲。他想起八天前，宋晚在电话里哭着求他。“陆沉屿，求求你，帮我找找那支药，我妈快不行了。”他当时是怎么说的？“宋晚，流程不能为任何人让步。你别动不动就往最坏处想，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。”他甚至觉得宋晚是在用苦肉计博取他的关注。陆沉屿跌跌撞撞地走出医院。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助理小陈的电话。“孟夏在哪？”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“孟小姐……在市中心的美容院做。”半小时后。陆沉屿一脚踹开了美容院包间的门。孟夏正敷着面膜，吓得尖叫一声坐了起来。“沉屿哥哥，你干嘛呀，吓死我了。”她娇嗔着，试图去拉陆沉屿的手。陆沉屿一把甩开她，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。“八天前，那支特效药，是不是你拿走的？”孟夏的脸色瞬间变了，眼神躲闪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妈妈哮喘发作，小陈送来的药啊。”“还在装！”陆沉屿猛地掀翻了旁边的护理车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。“你妈的哮喘根本不需要那种急救药！你知不知道，那药是宋晚她妈的命！”孟夏吓得瘫坐在地上，开始掉眼泪。“沉屿哥哥，我真的不知道啊……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妈妈了。”“你不是说，只要我想要的，你都会给我吗？”陆沉屿看着这张曾经让他觉得楚楚可怜的脸。第一次觉得，恶心至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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