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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沈家家主，也就是我父亲，听说我没嫁给李璟舟，反而拐了北燕摄政王做女婿，高兴得连喝了三大坛陈年女儿红。“我就说嘛！”父亲拍着大腿大笑，“我沈家的女儿，怎么能嫁给那种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废物！”“萧珏那小子不错，有本事！像你爹我年轻的时候！”灵玉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大伯，您年轻的时候好像是被大伯母追着打的吧”“咳！小孩子不许插嘴！”至于李璟舟，他被剥夺了皇姓，贬为庶人。苏家见势不妙，立刻与他划清界限，将苏婉儿送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富商做妾。听说苏婉儿出嫁那天，也穿了一身红裙。富商嫌她晦气，让她从后门进的。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那句陛下心里只有我，成了全城茶楼里最可笑的段子。李璟舟失去了一切。他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，一路乞讨，爬到了曾经的将军府门前。他浑身生疮，断了一只耳朵，像一条丧家之犬。他跪在雪地里，疯狂地磕头，哭喊着我的名字：“阿筝！我错了！你见见我！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！”门房进去通报时，我正窝在暖阁的狐皮大氅里，看着萧珏批阅奏折。窗外的雪很大，炭火烧得很旺。萧珏的奏折看了一半，发现我在走神。“在想什么？”“没什么。”我顿了顿，“门外那个人”“不见？”我沉默了很久，那些年的画面一帧一帧从眼前掠过，雪地里他向我许诺的脸，战场上我替他挡箭的那一瞬，望月亭里他系着盘扣头也不回的背影。“不见。”我说。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斩断了最后一根线。萧珏放下朱笔，走过来将我连人带大氅抱进怀里。他低头咬了咬我的耳垂，声音低沉带笑：“王妃这般心狠，本王甚是喜欢。”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见。也没有追问我有没有心软。他只是抱着我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，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肯放下獠牙的孤狼。那一刻，我的眼角有一滴泪，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袖口上。他感觉到了，但他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抱得更紧了。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。李璟舟在门外哭喊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清晨，门房来报，说那人已经冻死在雪地里了。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截烧焦的断箭。我放下手中的茶盏。目光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停了三息。三息之后，我端起茶盏，继续喝茶。香炉里的安神香袅袅升起，混着窗外的雪意。萧珏从身后环住我，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。“雪停了。”他说。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。“该晴了。”我伸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，十指扣紧。窗棂上最后一片残雪坠落，碎在阶前。炉中的茶还热着，杯壁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水雾。我没有再回头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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