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陈让七岁那年被人扔在永安武校门口,只留下一张纸条:“别让他学武。”武校校长赵敬忠没听。他把孩子养下来,也没教拳,就让他扫地。扫了十年,扫到十七岁,仇家找上门,赵敬忠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三拳。老头靠着墙根,胸口凹下去一块,把一本手抄的《太极八字诀》塞进他怀里,说:“拳不是打的,是递的。”陈让不懂。他只知道师父死了。此后的十年,他从快递员到武馆馆主,从明劲到打破虚空,从孤身一人到有了师父、师伯、朋友、妻子。他遇见过形意门的铁臂、八卦掌的游身、咏春的寸劲、八极的贴身靠、洪拳的虎鹤双形、少林的七十二艺。他被打断过肋骨,震伤过脏腑,但他从没跪过。这是一个普通人练武的故事。不修仙,不飞剑。只有每天凌晨四点的站桩,只有日复一日的单式,只有递出去的那一拳。以及接过这一拳的人。
“还杯子。”他把那只龙井杯搁在柜台上。苏墨低头看着杯子。“上次那个呢?”陈让从内袋摸出另一只。“这个也还。”苏墨把两只杯子并排放在架子上。“再泡一杯?”陈让点头。她泡了新茶,还是龙井。陈让坐在靠窗的位置,没喝。苏墨没问。阳光从玻璃斜着切进来,把茶馆切成明暗两半。“正月十五。”陈让开口。苏墨擦杯子的手没停。“我知道。”“谭继峰约我在江心岛。”“我知道。”陈让看着她。“你没有什么要问的?”苏墨放下杯子。“你要去,我不拦你。”她说,“你要打,我也不劝你。”她抬起头。“我只是想问一句——”她顿了顿。“打完这一场,你打算去哪儿?”陈让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窗外。老街还是那条老街。裁缝铺的老板娘在门口熨衣服,修鞋摊的老头在敲鞋掌。一切如常。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。“拳不是打的,是递的。”递出去,总要有人接。他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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