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8

老板转头看向我，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安抚。孟青被带去拘留所。路过走廊时，她披头散发盯着我。我站在原地，冷冷地看着她。用只有我们两个能看懂的口型，回了她两个字。“活该。”凌晨两点半。我作为受害人和证人，签完最后一份笔录。走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门。深夜的风有些微凉，吹在脸上，让人清醒。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屏幕亮起，显示来电人是妈妈。我的呼吸猛地一滞。上一世。同样是这个时间，同样是这个季节的深夜。妈妈也是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。那时候的她，声音嘶哑。她哭喊着告诉我，我爸看到网上的新闻，气得脑溢血中风昏倒了。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，要先交十万手术费。可是我们的卡都被冻结了。那通电话，是我前世绝望深渊的开端。此刻。听着熟悉的铃声。我的手抖得厉害。按了三次接听键，才颤抖着划开屏幕。我咬着嘴唇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电话接通了。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。没有绝望的求救。电话那头，传来油锅炒菜的嗞啦声。排骨的香味顺着信号飘了过来。“悦悦啊，你之前发信息说事情都解决了？”妈妈日常唠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“你爸这头倔驴，大半夜非要给你炖排骨汤。”“说你受了委屈，肯定没吃好。”“事情处理完就快点回来，热汤我都给你盛好了。”那一瞬间。我伪装了一整天的冷硬铠甲。在派出所里游刃有余的面具。彻底碎裂。我蹲在马路牙子上，捂住自己的嘴。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。我哭得喘不上气，心脏一抽一抽地疼。“妈，我马上回来。”打了一辆车，我几乎是催着司机飙车冲回了家。推开防盗门的那一刻。屋里是暖黄色的灯光。没有前世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。墙壁上没有被高利贷泼满猩红的油漆。爸爸穿着围裙，腰板笔挺地端着汤碗从厨房走出来。他看见我，立刻皱起眉头抱怨。“这破公司，加班加到现在！”“赶紧洗手喝汤，我都撇过油了。”我连鞋都没脱。直接冲过去，抱住他们两个。我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。真真实实地感受着他们的体温。不用卖房倾家荡产。不用隔着铁窗看他们瞬间苍老的绝望的脸。这一世。我终于护住了我的家。我连他们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让那两个chusheng伤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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