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但这一次，他的手还没落下来，就被老周一把攥住了手腕。旁边另外两个年轻同事也冲上来，一左一右把林强给摁住了。“你还敢打人？”老周瞪着眼睛吼他。“这么多人面前，在公司大堂里，你都敢动手？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该让着你？”林强被摁得弯了腰，脸憋得通红，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：“放开我！林婉你个贱人，你等着，我他妈迟早打死你！”“行了行了，别骂了！”前台小姑娘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，正在跟那头说地址。不到十分钟，警车到了。两个警察走进来，问清楚情况。二话不说，把林强从地上拽起来铐上。林强被推上警车的时候，还在回头冲我喊：“林婉你给我等着！你这辈子别想回老家！你敢回去我打断你的腿！”我没理他。王桂花站在大厅里，腿都软了，扶着沙发扶手，脸色惨白。她瞪了我一眼，嘴唇哆嗦了几下。最终还是没敢再骂，拎着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大堂里终于安静了。我爸还站在原来的位置，一动不动。周围的人开始散了。前台小姑娘回了工位，老周带着学徒们回去干活了。临走的时候，几个人路过我身边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林工，没事吧？”“林工，没想到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辛苦有什么事跟兄弟们说，别自己扛着。”“林工，那种亲戚，断了就断了，不值得难过。”我冲他们笑了笑，点了点头。等人都走了，大堂里只剩下我和我爸。他搓着手，小心翼翼地挪过来。“婉婉啊”他的声音很小，像怕吓着我似的。“爸爸不是故意的。爸爸也是没办法啊”“你二叔走得早，就留下你堂哥这么一根独苗。爸爸得对老林家负责啊。”“你想想，你二叔当年对咱家”“爸。”我打断了他。这番话，我从小听到大。“爸，这番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。我也忍了林强很多年了。”我看着我爸的脸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“以前上大学那会儿，家里明明没什么钱，你都要省吃俭用接济他们。”“我暑假打工挣的学费，你拿去给他买车。”“我结婚时候的陪嫁，你自作主张借给他做生意，到现在一分钱没还过。”“这些我都忍了，因为你是我爸，因为你说一家人。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但我没有停。“可是爸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也是你的孩子？我也是老林家的人？”“凭什么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有，我生下来就要让着他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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