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“我也惦记周叔叔。”“灵儿，你妈妈的治疗费够用吗？”周宁远夫妇私下叫她“灵儿”，清脆圆润的儿化音，周君喆从不这么叫，只在床上欲生欲死的那几秒巅峰，他颤抖着叫过一次。灵儿。粗重的喘息，凸起的青筋。满是雄性欲望。叫得她瘫软。周夫人继续说，“疗养院的花费大，不够要告诉我，你专心上学，赚钱不急。”程灵回过神，“够的，周阿姨。”“灵儿，谈恋爱了吗？”周夫人眼神如炬，盯得她头皮发麻。“还没谈...”“有喜欢的吗？”程灵忐忑不安。周君喆这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气定神闲整理袖扣，保姆问他吃什么，他说了一道苏菜。周宁远以前职务调任频繁，周夫人也忙，他养在苏州的外公家，初中毕业才回北方，会讲老式的苏州话。所以他既有北方男人的高大，气魄，也有南方男人的白皙，精明。南北通吃。“没有喜欢的。”程灵心不在焉，视线逃避着周夫人。周夫人又瞟了一眼那只包，没戳破。小姑娘爱面子，没禁住诱惑走错了路，大学里见得多了。“生活有困难不好意思找我，找君喆和嫂子。”嫂子...程灵捏着沙发垫，捏得骨节嘎吱响。周夫人一本正经望向周君喆，放在桌上几张照片，“你挑一个合眼缘的。”他摆弄着招待客人的玉石烟灰缸，“您挑中谁了？”“我不干涉你的决定。”程灵看照片里的女人都挺端庄漂亮，年纪和周君喆相仿，最重要是家境滋养出来的贵气，上得了台面，和他般配。“这个。”他选了垫在底下的一张。最美的。那种夺人眼球、有攻击性的漂亮。程灵心口发涩。果然，男人是视觉动物。第一嗜好永远是美貌。他也对美女感兴趣。周夫人却不满意，指着另一个，“她呢？学历高，父母是高校的教授，爷爷部队退休。”“您喜欢吗。”周君喆脸上没多大的波澜。“你自己的妻子你做主。”“我已经选完了。”他坚持。周夫人彻底没了笑容。“灵儿，你帮君喆挑。”周夫人又把照片挪到程灵面前，“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最准。”程灵咬着下唇，五脏六腑几乎绞成一团，堵得她喘不过气。“她挑什么？”周君喆靠着沙发背，眉间不耐烦，“又不是她娶，是我娶。”“看来你真喜欢了？”周夫人试探。“您安排见面吧。”周君喆答应得毫不迟疑。他端起茶杯，右手在程灵眼前一晃。就是这只手，研究出了最先进的飞机部件，使他任职的航空集团成为业内的领军集团，他也一跃成为身价最高的总工程师。提起周君喆，圈内评价是：金尊玉贵，沉着冷漠，谁也看不透。程灵觉得远离他是对的。这样的男人，注定是让女人栽跟头，受情伤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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