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夜,我是被医院赶出来的。外面下着大雪。爸爸的资助生发了条朋友圈:“谢谢裴主任,把唯一的ICU床位给了我妈,除夕能团圆了。”我以为她在炫耀。“爸,我刚做完手术伤口裂开了,真的很疼,能不能让我回病房?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:“裴暖,你多大的人了还跟阿姨抢床位?你那就是皮外伤,阿姨可是心脏病!”“医院床位紧张,你是院长女儿,赖着不走让别人怎么看我?我们要避嫌!”我看着渗血的纱布,垂下手:“我知道了,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。”“我这就乖乖,去太平间,那里不需要避嫌。”我在雪地里坐了一夜,这次,我真的没给他丢脸。r1cSM
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他把饺子放在墓碑前,自己坐在雪地上。“小暖,过年了。”“爸来陪你吃团圆饭。”他夹起一个饺子,递到照片嘴边。饺子很快凉透,冻硬。裴主任自己吃了一个。很难吃。没熟,馅还是生的。他以前从来没下过厨,都是裴暖妈妈或者裴暖做饭。他边吃边流泪。“小暖,爸想你了。”“你能不能来梦里看看爸?骂爸一句也行啊。”没有回应。雪越下越大。裴主任感觉视线开始模糊。恍惚间,他好像看到前面的雪地里站着一个人。穿着红色的羽绒服,围着白围巾。是裴暖。她站在雪里,对他招手。裴主任爬起来。“小暖!你回来了!”他跌跌撞撞地向那个身影跑去。“爸错了!爸带你回家!”那个身影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裴主任跑过去,伸出手想去拉她。却扑了个空。眼前只有一块冰冷的墓碑。寒意瞬间穿透全身。裴主任倒在雪地里。他不想起来了。地上很冷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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