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第十章她委曲求全、忍辱负重那么多年，没想到从始至终，她在继父眼里都只是个外人！继父被关起来后，我妈趁机拿出身上最后一点钱，在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国防大学的联络电话。“囡囡，妈错了，是妈糊涂，妈真的知道错了......”她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很多，哭诉继父对她的无情，哭诉自己识人不清。最后，她问我，“你可是我的亲闺女，我是靠不住男人了，你不能不管我啊。”我笑了。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。她不是真的觉得错了，只是怕没人再能依靠。所以她向我示弱。我握紧听筒，视线落在明亮干净的林荫道上，语气漠然，“妈，继父是对你不好，但那又怎样？”“吃亏是福！你现在吃得苦、受的罪，都是你自己求来的福报，那是在为来世积福。”这话一出，我妈瞬间噎住。同样的话刺向她，她才明白有多刺耳。我妈崩溃了，大哭地嘶吼，“我是你亲妈，我是你亲妈啊！你怎么那么狠心，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？”我听着，只觉得厌烦。“好了，我还有课，就这样吧。”说罢，不等她再说什么，我直接挂断电话。后来很长一段时间，我妈时不时写信给我。无一例外，都是在向我诉苦，让我回去给她撑腰。哦对了，她还是不愿意和继父离婚。哪怕几个舅舅都支持她离开继父，她也不愿意。她总说，离婚太丢脸，她丢不起这个人。她离不开继父，却也无法忍受继父对她的打骂。只能将希望寄托到我身上，求我回去帮她出气，或是帮她分担“痛苦”。我自然不搭理她。又过去很多年，彼时我已经在海外公费留学。我见过更好的风景，见过大海、高山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。缤纷多彩的世界，让我的年少时受伤的心灵得到些许抚慰。至于那座充满让我痛苦回忆的小县城，已经全然被我抛诸脑后。监狱里，李玲华过得很不好，听说她多次zisha未遂，精神都有些错乱了。她整天念叨着，“我是国防大的林宝珠，不是，我是李玲华，不，是林宝珠......”她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。而我妈和继父那边，似是有些风水轮流转。继父因为常年酗酒，喝垮了身体，五十来岁便只能瘫痪在床。我妈这个怯懦了半辈子的女人，在丈夫瘫痪后终于能活得像个人。她开始想方设法折磨继父，对他动辄打骂......最后听到这些，我只是笑笑。余生漫长，我终究前程似锦。而那些曾试图毁掉我青春、窃取我人生的人，尝尽自己种下的恶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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