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
周衍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他不信邪地推开卧室的门，又拉开衣柜。空的。全都是空的。那股原本属于我的，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，正在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。“真走了？”他低声喃喃了一句，随即掏出手机。拨通了我闺蜜林晓的电话。“姜窈在你那里吗？”电话那头，林晓冷笑了一声。“哟，这不是周大才子吗？怎么，终于发现你那免费的保姆跑了？”周衍青压着火气。“林晓，别跟我阴阳怪气，让她接电话。”“她要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，考研的钱我都交了，她现在跑出去算怎么回事？”“考研？”林晓的声音瞬间拔高。“你逼着一个学美术的天才去考偏微分方程，你还好意思提考研？”“周衍青，窈窈已经跟你分手了，以后她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！”“嘟嘟嘟”电话被单方面挂断。周衍青捏着手机，指骨泛白。“好，很好。”他咬着牙，眼神阴鸷。“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而此时的我，正坐在工作室的工位上。看着数位屏上逐渐成型的线稿。这是一幅关于深海生态的科普插画。三年来，我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，这么充实。林姐走到我身后，看了一会儿。“色彩层次可以再丰富一点，深海的压抑感出来了，但缺乏那一抹生命的亮光。”我虚心点头，立刻开始调整图层。“林姐，这样修改可以吗？”林姐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悟性不错。”“下周甲方要来开会定初稿，你准备一下，这次的单子很大，是t大重点实验室的科普项目。”听到t大，我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哪个实验室？”“好像是环境科学研究所吧，负责人姓周。”我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该来的总会来。如果是以前，我可能会因为害怕面对他而选择退缩。但现在，我只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。“好，我会准备好的。”周末。我拿着试用期预支的两千块钱工资，去商场买了一套得体的职业装。顺便把那头因为熬夜刷题而枯黄分叉的长发剪了。镜子里的女孩，穿着米色西装，齐肩短发干净利落。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光。周一早上。我抱着厚厚一叠打印好的初稿，跟着林姐走进了t大的会议室。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周衍青坐在长桌的尽头，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。鹿宁坐在他身旁，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。听到动静，周衍青抬起头。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，他翻文件的手僵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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