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她让我先跟学校说说，晚几天交。学校不会为了我一个人更改系统截止日期。这件事我没有告诉父亲。离婚以后，他们只要提到钱，话题很快就会回到十年前那场争吵。我不想夹在中间听两个人清算旧账。“已经交上了。”我低头换鞋，“我之后做兼职还给她。”沈知夏坐在鞋柜上拆牛奶箱，听见这句话，抬脚碰了一下我的鞋尖。“林晚星，我借你钱的时候写欠条了吗？”“亲兄弟还明算账。”“我是姐，暂时不参与兄弟之间的财务制度。”父亲笑了一声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。母亲的电话偏在这时打了进来。我走到阳台接听，她先问我有没有到，又问父亲有没有单独给我钱。“没有。”“怎么会没有？沈知夏替你交了那么多，他就一句话都不说？”“爸说学费该他出。”“嘴上说谁不会。”母亲那边传来弟弟打游戏的声音，“你少跟他们说家里的事。周岚听见你缺钱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。还有，房子的事别主动问，显得咱们惦记。你心里记着就行，那套老房子是你爸婚前买的，也有你的一份。”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周岚阿姨在摆菜，沈知夏端着汤出来，父亲站在桌旁等我。没有人催，也没有人朝阳台张望。我压低声音：“我今天只来吃饭。”“吃饭也得长个心眼。沈知夏都工作了，又快谈婚论嫁，她现在不争，往后可说不准。”母亲又叮嘱了几句，我只回了一个“知道了”。挂断电话，我在阳台站了半分钟才进去。餐桌上放着六菜一汤，正中间那盘糖醋排骨离我最近。父亲记得我小时候爱吃，夹了两块放进我碗里，又觉得动作太刻意，低头给自己盛汤。周岚阿姨没有问我母亲的事，只把一小碟切好的辣椒推过来。“你爸说你现在能吃辣了。我没敢放锅里，你自己蘸。”我点头，吃饭时一直留意其他人的碗。沈知夏盛了第二碗汤，我也跟着放下筷子，准备去厨房拿碗。她伸手按住我的手腕，把自己的空碗递给父亲。“爸，你离汤近。”父亲自然地接过去。我重新拿起筷子，却很难像她一样开口让谁替我做点什么。饭后，周岚阿姨收碗，我立刻起身跟进厨房。她让我去客厅吃水果，我已经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。“几只碗，洗不累。”她看了我一会儿，把洗洁精往旁边推了推：“那我冲，你洗。知夏在家也干活，谁赶上谁做。”这句话让我轻松了一点。我洗碗时，沈知夏靠在厨房门口削苹果。她手里的果皮连成细长的一条，垂到垃圾桶边。“你以后周末没课就回来，房间给你收拾好了。”“我住学校方便。”“方便到食堂关门以后吃饼干？”她把削好的苹果塞进我嘴里，没再逼我答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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